望锡山的漂流河道全程特别长, 其中以小型的滑坡和弯道居多,大的坡道较少,倒也不会特别惊险, 几个坡道冲下来,大家的衣服就都湿透了,不过好在今天天气好, 吹过身上的风都是暖洋洋的,半点不会让人觉得冷。

  方戟掌着划船的竹竿,稳稳的前进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 容举和傅野的声音渐渐消失了。

  他们进入了第一道分流当中。

  裘可戈看完天又看树,接着再看水,等他把周遭的风景都牢牢欣赏了个遍,这才转回头来看向方戟。

 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到户外来玩,他心里想着。

  曾经的方戟连就在市里的约会都不答应,更别说是来这种地方了, 就算问出口,大概率也是需要加班, 工作忙之类的推辞。

  当然, 或许也不全是借口,毕竟他们之前确实挺忙。

  裘可戈抱着腿,将下巴顶在膝上,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,歪头看向对面的男人。

  “你真的喜欢吗?”

  “?”

  方戟一时没反应过来,但他愣了愣后还是马上表态, “喜欢!”

  不管是喜欢什么, 只要是可可有关的, 那就是了。

  “我是说,你喜欢和我一起的生活吗?”

  裘可戈摇了摇头,补全了问题。

  他还是第一次想这个问题,毕竟方戟喜欢他归喜欢他,可是之前两人的生活方式和现在可是大相径庭,或许方戟就算心里有他,可他更想要的,还是自己的生活也说不定?

  只一瞬间,裘可戈就忍不住想了许多。

  方戟虽然不会读心,却意外地也感受到了什么般,坚定地点了点头,“当然。”

  “其实我有点蠢,从小到大,我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娱乐介入,我一直觉得,生活就是这样,工作,家庭之外,也没什么重要的了。”

  方戟仿佛自暴自弃一般,决定彻底在可可面前抛开包袱(虽然已经掉了有段时间了),他偏开头,难得有些羞窘。

  “我知道你喜欢热闹,喜欢和朋友相处,我比起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沉闷了,可是就算这样,我也还是想要和你一起。”

  方戟抹了一把额头,将碎发朝后扒拉去,露出饱满的额头。

  他微微皱起眉,看似凶怒,实则窘迫,朝着裘可戈看了过来,“...可以吗?可可。”

  他之前会拒绝裘可戈的约会请求,除了工作忙之外,也是因为他总是担心自己做不好,这层想法藏得很深,仿佛是方戟的自我保护机制,而现在,他发现,其实他并不需要这么做。

  因为是可可,是被他伤了心也依旧愿意给他机会的可可。

  这个男人的温柔简直融化了方戟坚硬的外壳,直直的戳刺着他的内心,明明像是月色般静谧,却能搅得他的心乱了又麻。

  只不过,‘温柔的可可’显然需要触发条件,目前在线的是‘记仇的可可’。

  裘可戈默默地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半天,才淡淡笑道,“看你表现吧。”

  “可可,你还记得...”方戟突然微微跪直身子,表情凝重的开口,“你之前许诺的...”

  “嗯?”

  裘可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就抬头望过去。

  下一秒,阴影笼罩,男人虽然刻意放轻呼吸,但炙热的气息还是喷洒在了他的鼻尖。

  ——“一个吻。”

  方戟在心里补充道。

  是在朱莉家的院墙外欠下的,他早就想讨回来了。

  裘可戈一时还没想好该不该放纵对方继续,就接着听到了方戟的叹息。

  ——“容举说得没错,真的好甜。”

  裘可戈:“............”

  算了,裘可戈微微眯起眼睛,敲完棒子还是给颗甜枣吧,他可是合格的商人...只是如果方戟撬开他嘴巴的意图不要这么明显就更好了。

  不过,方戟该不会是觉得两人每次谈完心之后,关系就又进一步了吧?

  事后裘可戈回忆起他们之间的谈心次数,对此深表怀疑。

  ....................

  因为划船的人忘记了本职工作,两人就这么随波逐流,漂了好远。

  不过好在水流的方向最终都会聚集,所以两人的皮艇倒也顺利的漂出了岔道,才一出来,容举的嗓门就率先喊了起来。

  “你们好慢啊——!”

  傅野把竹竿杵在一块石头上,这才把皮艇停在了原地,等待两人。

  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还没到?”

  裘可戈撇开两人耽搁的原因,反问他们。

  “告示牌上写的,我们那条是短道,你们走的是长道,所以肯定是我们先出来。”

  容举说着,嫌弃的看了眼同船的对象。

  “都怪他,技术烂死了,我说往长道划,他一棒子就给我杵到短道里去了。”

  “嗯,怪我。”

  傅野熟练地道歉,看样子已经不是第一回 了。

  哎,不过谁又能知道他的苦呢?

  清楚地听到诉苦的裘可戈:知道了知道了。

  想来方戟也是明白人,隐晦的给了傅野一个赞许的眼神,年少不知哥珍贵,不过现在他知道了!

  不然以后只要有容举在,就都带着傅野好了,方总裁在心里默默谋算着。

  同样听进去了的裘可戈:“............”

  算了,你们开心就好。

  两船会合,傅野收起竹竿,一块儿继续前进。

  中段的河道比较刺激,他们甚至连竹竿都用不上,不停被水流冲下一个又一个滑坡,水浪翻滚,将好不容易晾干些的众人重新浇湿。

  容举平时就咋呼,这会儿更是嚎叫个不停,同船的傅野为了不让人撒手欢呼,恨不得直接将人绑在皮艇上,别说他,就连裘可戈偶尔也会被突然下滑的船体给惊到,浅呼出声。

  在座可能也就只有方戟,从始至终都是板着一张脸,没什么表情。

  不过裘可戈知道,他并非真的没有感觉,他只是习惯把情绪锁在脑子里,等他们好不容易冲过了那段急流后,方戟护着他的姿势明显都要放松了些。

  接下来,是一段平静开阔的河面。

  裘可戈将手探出船边,轻轻拨弄着清凉的河水,惬意的眯起眼睛。

  然而就在方戟以为他快要睡着了的时候,‘哗啦’一声水响,自己被泼了个正着。

  方戟抹了把脸,只见眼前的裘可戈笑得无辜,手却还放在水里似乎随时准备来第二发。

  ‘哗啦’

  水声再次响起,却不是裘可戈的第二发。

  只见他无辜的笑脸褪去,和刚才的方戟一样,抹了把脸。

  罪魁祸首容举在后面的船上笑弯了腰。

  “小菊。”

  裘可戈突然温柔叫道。

  “干嘛?”

  下班时间,容举半点不怂,

  ‘哗啦’

  回应他的,是第三声水声。

  接下来,就是一场大混战了,而被无辜牵连的方戟和傅野因为实在没办法抹干脸上的水,只好被迫加入了这场战争。

  作者有话说:

  放假在家啦,我明天开始一定要冲3000,我发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