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懂他们高原上修行的那一套法术,不过这些人在戾气中,也始终不停地挣扎着……”千仞的语气平淡,镇子里的居民究竟是天兵天将还是勾魂使者,本来就和他没有半点的关系:“直到十几年,突然有一群慌不择路的羚羊,冲进了小镇!”

  秦锥努力把小眼睛瞪得老大:“啥意思?羚羊?”

  猴子千仞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也冷漠了许多:“不错!就是羚羊!”

  小镇的居民毫不犹豫,把羚羊都赶了出去,可是羚羊并不肯远走,而是聚集在小镇周围,双目祈求泪流满面的望着镇子,直到天黑……

  当天夜里,一群饿狼追踪而至,把所有的羚羊全部杀死,仿佛欢庆的狼嗥响彻小镇!

  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,只有让炯大师,深深地锁起了眉头,仿佛想到了什么。

  几天之后,已经退去的狼群突然再度造访,可是这次它们却不是捕食者,而是像当初的羚羊一样,夹着尾巴缩起肩膀,逃进了小镇。

  居民依旧把狼群赶了出去,上百头狼都畏缩在小镇边缘,嘴里的长嗥变成了凄厉的哀嘶,有一头母狼发疯似的想要把自己的狼崽送进镇子,却始终未能如愿,到了晚上,一群藏民打扮的猎人骑马而至,雪亮的刀光纠缠着腥臭的狼血,泼洒在小镇之外!

  让炯大师突然叹了一口气,抬头望向猴子:“猎人后来是不是也死了?”

  猴子千仞点点头:“和羚羊、雪狼一样,不几天之后猎人想进村子避难,也被他们赶走。”

  杀死猎人的,是一群修士。

  这次,修士在杀死猎人之后并没有离开,而是抛起漫天法宝,摆出诛妖大阵杀尽了小镇,小镇居民立刻施展雷霆手段予以还击,可是就连当时在封印里兴致勃勃观战的千仞也没想到,那群看上去神通了得气势汹汹的修士,根本就不堪一击,一个照面之下,就全被小镇的居民杀死。

  所有的修士都在临死前,无一例外的发出孩子的啼哭与惊叫!

  让炯大喇嘛终于再也忍不住了,爆吼了一声:“妖孽的歹毒心思!”双手左右抡起合掌成锤,向着脚下狠狠的砸去,仿佛胸中积累了天地之怨,不这样不足以发泄!

  红影一闪,一直站在一旁的猴子突然出现在大喇嘛跟前,伸出一只小小的爪子,稳稳的托住了喇嘛那仿佛要砸碎大山的锤拳,森然冷笑着:“你要出气,也犯不着打我吧?”

  喇嘛双目圆睁:“哪个要打你……”说着半截就闭上了嘴巴,他们脚下不是泥土,骨头是猴子的骨头、血管是猴子的血管、肌肉是猴子的肌肉……

  猴子千仞也放开了喇嘛的拳头,继续向下说。

  这些修士在杀猎人的时候,各个神勇非凡,但是一碰到小镇居民的反击,就变得好像纸人一样脆弱,一个照面全部身首异处。

  在镇子居民检查尸体的时候,才惊愕的发现,这些修士竟然全都是三五岁的娃娃!

  “法术!”猴子不等众人发问,就沉声给他们解释:“这些娃娃都套上了障眼的套子,如果不是被打死 ,外人绝难发现他们不是成人,娃娃也都被人蒙住了心窍,变成木偶,使出的道法扔出的法宝,根本就不是他们干的,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!”

  猴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,冷笑着继续说:“羚羊、雪狼、猎人、娃娃般的修士,从开始就是人家安排好的。”

  让炯大师从旁边接口:“为的就是彻底破去这些忠勇卫士内心最后一道平静之堤!”

  秦锥皱着老大的眉头:“这有什么了?狼吃羊、猎人杀狼、邪修杀猎人,天经地…地那个啥。”

  猴子千仞有些不耐烦地摇摇头:“这些事情在你看来当然无所谓,但是镇子上的居民,本来就被戾气侵蚀内心摇摆不定,在连番拒绝导致无辜被杀之后,心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到最后又失手杀死一群孩子,立刻化身成魔,从此与善分道扬镳!”

  镇子上的居民一夜成魔,内心的纯净宁静彻底被戾气吞噬,而他们本身就遁于轮回之外,一下子变成了孤魂野鬼,旋即一个在红猴子眼中至邪的修士进入小镇,很快就收服了镇民。

  镇子里的居民破坏了镇守坛城四隅的法器,在想要继续拔房子的时候,却被那个邪修给拦住了,红猴子千仞耸起肩膀笑了:“我看他也不知道封印下面镇着的是什么,他有大事要办,犯不着再放出来一头怪物跟着添乱。”

  镇民毁掉护坛法器,可以算是一个仪式,和远古圣贤、和纯净内心说再见的仪式。

  在邪修看来,护坛的法器虽然被毁,但是坛城还在,下面的怪物没个百八十年根本挣脱不出来,他当然不知道,早在几百年前,镇住猴子的就已经不再是坛城的密宗之力,而是虫子的力量。

  邪修不在乎小镇里封印着什么,他看上的是这群高原修士留下来的门人弟子,那个邪修在十几年前露过一面之后就此消失,镇子里的居民听从他的吩咐留了下来,继续当行尸走肉,直到差不多一年前,那个邪修才回到了小镇上。

  说到这里,千仞无奈的耸了耸肩膀:“他在收服了镇子里的人之后,彼此之间根本就不用说话,甚至连比划都没有,邪修来了,就往镇子中心一站,所有人都围着他,像一片树桩子似的一站一天,应该是啥仪式,反正我是看不懂的,过了差不多一年,你们这帮子人就来了。”

  千仞说完,顿了片刻之后,又琢磨了一会,最后确认着点点头:“该说的都说完了。”

  猴子自己的经历一波三折荡气回肠,足足说了半晌,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,可是关于镇子上的事情,三言两语就说完了,总结一下就两句话:有邪修背后主持、小镇居民坠身魔道。

  温乐阳和顾小军还没说话,秦锥就瞪大了眼睛:“这就完了?你就知道这么点东西?”

  猴子千仞没理会秦锥,而是眉花眼笑的把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,掰着手指头开始数:“大穿山甲,我还给你们了;我的身世来历,讲给你们了;小镇最近发生的事情,也说完了。”说着,背起了双手: “你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,开始杀虫子了?”

  回话的依旧是秦锥:“虫子杀光之后,你是不是就能破除封印?”

  猴子千仞理所当然的点点头:“这个自然,虫子一除干净,狗头雕很快就能重新长好。”

  秦锥的脸上,摆出了一副温乐阳从未见过的慎重表情,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猴子千仞,语气里一派凝重:“你若无法证明,当初格萨尔大王镇压的是金猴子而不是你的话,这个虫子还真不能给你……”

  他的话还没说完,猴子就挥了挥爪子没点耐心的打断了他:“哪有你这个糊涂蛋说话的份,闭上嘴巴一边呆着去!”

  侏儒老道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,冷笑着随声附和:“糊涂的小子,你真当是听故事不用动脑子了?或者你根本就没脑子!”

  秦锥怪叫了一声,唐刀指着侏儒老道的鼻子:“等出去了,咱俩比划比划!”说着顿了一下,似乎想起了什么,刀子一横又指向大穿山甲:“你不许给他帮忙!”